大抽獎後有感

自從上星期六兒子大抽奬放榜後,加上連日來在新聞看了好些雙非媽媽的嘴臉及言論,心裡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騷動。只好整理一下寫出來分享一個「單非」媽媽的心路歷程。

何解是「單非」?外子乃日本人,兒子則在日本出生。兒子歲半前因工作關係,舉家搬到香港暫居。我是土生土長港人,很簡單快捷便替兒子申請到居港權。兒子滿兩歲便送到一間近娘家的本土人國際幼稚園,因為回到香港我自己也重操故業要全職工作了。那時沒想得很深入,只覺得在香港生活可能只有幾年,就讓兒子花幾年為中英文打個底也不錯。

後來計劃與先前有些出入,外子在香港發展得很好,兒子應該也會在香港讀小學。我和外子的共識是:「如果不能入到很優秀的本地小學,便入日本人小學。」基於一點私心,我希望兒子成為一個中英兼擅的香港人而不是只說日文的日本人,在兒子K2開始我便跟所有香港媽媽一樣為兒子的小學學位張羅。

何謂「優秀的本地小學」呢?我為我兒子遞了八至九份申請表,有老牌名校、有新興直資小學、有曾經很風光的學校……結果都是第一輪面試後便石沉大海。其實我本來也不抱很大期望,因為兒子是08年12月中出生,人家學校選擇多的是,不會冒險收「細仔」,怕難教。

之後只有大抽獎一途。第一輪自行收生,我為兒子填了一間極優秀的學校,當時我想,反正都是撞彩與表示誠意,就填填看。交表當日,也有很多有鄕音不知是單非還是雙非媽媽,她們很樂意互相「賒呀」她們的策略(我在旁聽見而已),除了務必找間聖堂洗禮加五分之外,還有在九龍塘租一間劏房報那個地址、找校網較好的親戚做監護人。其實這些方法香港人都會用,只是香港人用有風險,查到便取消學額;他們用則比較「安全」,因為父母戶籍不在港,甚至港籍小朋友都不在港讀幼稚園,他為了在港入學、租一間房或找個監護人也無可厚非。結果第一輪失敗了,這是預期之內的,因為第一輪只收世襲生已滿額。

進入第二階段之前,我帶兒子到之前交表的直資學校面試,可是結果都是落選,後補都沒有。這時兒子也開始問我:「媽媽,我有小學讀嗎?」(他的意思應該是「有小學收嗎?」)我反問他為何這樣問,他說:「因為 Tom, Jimmy, Paul, Emily……(化名而已)都已經有小學讀了。我呢?」為母的怎忍心告訴他「無小學讀」呢?

第二階段填表,跨網第一依然填第一階段遞表那間;跨網第二是一間有歷史但不算很多人爭的區外學校;跨網第三和區內第一我填區內我教會開的小學;區內第二是我的母校,口碑一般但近;區內第三是一間只開了幾年的天主教學校,就在兒子的幼稚園旁。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有點像飛蛾撲火,如果第一輪時心頭不高,填一些心宜卻不是名校的學校的話,早就收了;當然,因為有日本人小學作為一個安全網,所以一直都帶博彩心態,就是相信大攪珠機會均等,可能不小心能碌入呢?

放榜前夕,教育局也放風叫大家有心理準備,只有66%派到頭三位,那時我都打定輸數,開始看日後送兒子到日本人小學應如何安排。7/6,終於放榜了,派位中心外很多母親淚漣漣,觀察來看都不是喜極而泣。我兒子獲派第七志願。

我不是北區,看新聞見到那邊風頭火勢。有雙非媽媽投訴說太離譜、派得太遠。我想,你當日跨境來生仔,仲遠!而且派到九龍塘的話,我相信她又不會嫌遠。有雙非媽媽說而我不知道屯門是那裡。我想,你最好不知是那裡,然後知難而退留在大陸升學。有雙非媽媽說香港都已經歸入中國要一視同仁,即係點?即係應該開放全港任抽囉!

我完全明白香港母親的怒氣為何指向雙非。先不論雙非已經有第一輪機會,或許他們那時已入了不同區域心宜的學校,變相香港小孩又少了一個機會。第二階段大抽獎,北區和其他區域可是現兜兜拿出三千個位來做垮境校網,怎樣都說不通不會影響香港小孩的機會。大抽獎總會有人歡喜有人愁,當香港媽媽抽不到心宜學校,那個跨境校網自然成為箭靶。很簡單,香港媽媽視雙非如外人,他們多一個機會就代表我們少一個機會。另一點是香港小孩的父母都是留港,雙非的父母不是,而整個教育制度的開支都是由香港納稅人支付。作為一個要納稅的香港媽媽,已經被佔學額還要為他們埋單更要在新聞看到某些雙非媽媽不滿意派位嫌三嫌四的嘴臉,「不問義務只講權利」的態度簡直顛覆了香港人從小到大接受的公民教育,很難不生氣。

然而教育是小孩子最基本的人權,而且終審庭當日已確定了雙非是擁有香港永久居民的身份。我們不能一方面擁抱法治、一方面又嫌棄法治帶來的結果。當《基本法》是充滿伏而又沒有修例之前,我們只能默默硬食、繼續中伏。現在大概只能祈禱這些雙非小朋友在港接受教育後,會成為一個個留港建港會為香港盡義務的好公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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