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課】本屬成年人的重擔/Mayi

影這張相的時候,那時我的志願還是警察。志願始於四、五歲,當時無線晚上播一套黃日華主演的電視劇,劇名劇情我全都忘了,只記得他飾演臥底,很正義很有型。之後有一晚在細房我對大家姐說:「我要做臥底!」大家姐話:「你知道臥底是甚麼嗎?做臥底太危險!你不如先做警察,然後再做臥底…」(題外話:自從劉進圖先生被斬再加上日前有人上有線大樓斬人之後,我覺得大家姐的職業比警察更危險)自此,只要作文題目是《我的志願》時,我都寫警察。

我也不記得甚麼時候開始覺得警察已經不可能繼續是自己的志願,大概是由警察在回歸典禮時播交響樂以蓋過示威者叫喊的那一次開始吧,那時當總指揮的是新亞書院的校友李明逵先生。後來入大學了在新亞書院碰見他好幾次,當時他都在打網球,紳士般風度翩翩地舞球拍。很難想像這紳士般的警察會播交響樂滅聲,而我覺得滅示威者聲是不可原諒的事。當然現在回想起來,播交響樂其實已經是多麼溫文爾雅、手下留情的做法。

後來我畢業了,已經忘了甚麼志願、理想之類,反正警察已經不在考慮之列,因我想像不到自己一方面認同示威是基本自由另一方面卻要執行公安法的掙扎。當時我的目標是找一份對人的工作、對社會有貢獻的工作,結果我當上了教師。我慶幸我短短幾年的教學生涯所遇到的學生都是好人—他們成績都不一定很優秀,但最少我和他們討論時,他們都願意講道理的。我甚至覺得我的學生比現在香港政府中那些所謂的官更正常,起碼我的學生不會把頹飯說成滿漢全席然後叫大家硬食。

最近我兒子或許看得太多《使徒行傳》,他對我說:「媽媽,我將來要做警察!」我當時像本能反應說的:「不可以!」不可以不是因為危險;不可以是因為我不希望將來在電視上看見我兒子會變成「黑影」阻礙傳媒報道又或者在另一邊抬走和平靜坐的人等種種不合理的行為。我不禁問我們的社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社會呢?廿幾三十年前的臥底題材翻炒又翻炒、主角由黃日華變成與他同期的苗僑偉、電視台依然得兩個、立法會依然有功能組別、香港人依然沒有權選特首……我們的社會在這三十年來有進步過嗎?

還是退步了?

公安惡法、遊行示威要申請不反對通知書、對示威者使用不必要武力、敏感日子前後拘捕社運人士……等等等等都不就告訴大家政府多膽怯,怯於面對群眾反對聲音,然後利用惡法去合理化滅聲的行動嗎!

今日我很高興見到香港的大學生已經站出來罷課表態,明確地向中央向香港政府說不;同時也帶幾分羞愧,因為站在最前的本應是他們的上一代、上上一代-即是我們。香港人體貼政府體貼到連遊行示威也選擇公眾假期,政府早已看穿我們是一堆連曠工一日都承擔不起的懦夫,更遑論甚麼公民抗命有可能承擔刑責的代價了。然而我們再不付出的話,又憑甚麼向中央爭取真普選、爭取民主?代價正正是決心的表現。我們若果學上一代打好份工就算繼續與政治絕緣的話,我們只是把現在的香港推入一個更萬劫不復的境地。三十年前的香港人夠乖了吧?可是三十年後的今天,香港人的權利與自由有變多嗎?

在此我𧫴呼籲各位以香港為家的成年人,不要再掩面不看騙自己覺得外面一切正常;也不要對自己對全世界說我很中立所以不參與,因為「中立」實質只是助紂為虐讓當權者得寸進尺。我們是成年人的話,就不應只讓少年人承擔本屬成年人的重擔。感謝學聯已為大家開路,添馬公園不遠,放工後約三五知己一起到場聲援罷課學生,就是這樣簡單。最後,理性知道抗爭的道路是極漫長而罷課只是起點,可是仍然真心希望我們這一代可以親手把一個自由、民主、法治、廉潔、公義、合理的香港社會交給下一代,在那裡他們可自由實踐志願。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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