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忘記自己這個眼神/Mayi

昨日,接兒子放學後就去了請願。心裡一早有準備,對家一定call齊人馬,他們的手法來來去去都是:鬥大聲、講粗口、歪理、搬龍門、走過來、推撞、插水……

我肚子很大,預產期是4/11,不過根據之前生產經驗,每一胎都提早報到,所以這一胎應該也會早幾日報到。我沒有跟外子說過,我甚至不敢和父母說,我一直心虛:其實我是一個很任性的媽媽。不過思前想後,我有信心能保護自己,所以還是去了。

不出所料,對方人強馬壯、聲大夾惡。長居蔚藍灣畔的法團主席陳國旗、長居日出康城的法團副主席高太也到場,當然還有大批法團街坊、坐輪椅的阿叔、阿伯、阿婆,還有三九唔識七的裕明苑大叔。我還見到區議員溫悅球、邱茂秀,還有民建聯莫繡安。說起莫繡安,就是上次派她老公和助理跟蹤偷拍明目張膽影大頭點相的女人。

之前的我的確很怕,落街站、接受訪問、陪新民主同盟區議員視察時,我都戴帽的。之後派傳單,不再被騷擾,連我的子女都一齊派,我就開始越來越大膽了。那天,我就想:「其實影了相點了相又如何?我行得正企得正怕什麼?」於是就大方不戴帽,作最後一次請願-為什麼是最後一次呢?因為我真的要生產了。其次是本身區議會已經說好這一次視察之後就決定擴建規模,所以這個能夠見區議員和官員表達訴求的機會,是最後一次,必須盡地一煲。我便下定決心:最後一次出來,然後安心待產!

舉起標語牌,間中大叫:「咁敬老,點解當初法團反對起老人院嘅?!」「不如每座前面起巴士站啦!最方便啦!」之類。對方有阿太走過來,見人就罵,見到我就落重藥說:斬咗我對腳、小心肚裡面嗰個、快D去死之類。我奇怪自己內心已經毫無恐懼,畢竟說這樣陰毒刻薄的話的人,大抵心裡都沒有什麼道理可言。在我身邊的街坊都不停勸我:小心/保重/不要衝太前。我其實已經站得很後。

那些官員的所謂視察,原來望一望,十分鐘都不知道有沒有,就急急腳跑去社區會堂開會。我也急急腳追。有人叫我:「你不要跑太快啊!!」然而我不想錯過什麼,所以急步由富寧走到會堂。所有區議員、官員入內,閉門會議我們不能內進,於是我就求那些議員(主要是捉實范國威):「一定一定要反映民意,一定一定要阻止怪獸巴士站!」我還感觸到有點淚光,我說:「已經做了很多,阻止不到就再也阻止不到了……」

外面等候的時間不算漫長,有些街坊會走過來問:「發生咩事?」我們就趁機會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家站在車路的另一邊,當然他們不時有人會過來挑釁。會議快完的時候,有一個戴鴨嘴帽的男士走過來想找人鬧交,開始大叫:「阻住地球轉!冇遠見!唔發展死得啦!你哋快D死啦!」之類。「點解成日叫人去死?」我好疑惑,除了死,你們對將來沒願景嗎?我走到他前面(因為他想走入我們中間開拖),他一開口,我就說:「我好驚!」他繞路去另一邊,打算入我們中間繼續挑釁,他開口時我又走到他前面:「我好驚!你唔好再行前喇!」似乎他也無符,結果離去,當然他一邊離去一邊大叫粗口的,內容都是叫大家去死。

會議完結,區議員和官員出來,結果比預期好,因為沒有決定工程規模,政府需要搜集更多數據、收集民意再決定brabrabra。這時我們也拉隊離去,沒必要留在那裡繼續被指罵挑釁。

回家,我向父母說剛剛去了請願而晚了回家,所以才把一一二二丟下這麼久。我還說了被咒罵的事,我媽說:「個口咁賤,佢小心收尾兩年!」媽媽一直微笑,沒有罵我。爸爸也沒所謂、沒事發生一樣。父母都沒有罵我為什麼去請願。其實我感動到想哭。

我一直埋怨自己有太多正義感,多到令我過得很「蝕底」。那有大肚婆出來抗爭的?你話?!然而,我就是按耐不住開始了整件事。當中有很多人幫忙,不然事情不會推進到這個地步。我的正義感是從何而來呢?應該是我父母。他們從來不阻止我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這已經是最大最大的支持。

我沒有見過自己的眼神,有人拍下了。我希望我的孩子也承繼到這種固執的正義感。這是身教,也是胎教。

 

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

(本身是有一張真的相片,但為了保護真面目,所以有朋友DK為我以Lego把照片重現出來)

mayi_lego-tree_b

照片來源:David Kan Lego but never let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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